草木葱茏大容山。覃冰 摄

1

大巴未至山顶时，雾

就起来了，在山谷

汇集，车辆再转两个弯

就到了山腰，远处的山峰

忽隐忽现，绿的是草木

蜿蜒的是山涧与河流

 

2

哪怕到了最高处，也无法

知晓大容山的全貌

浮云与雾相连，笼罩四野

湖光倒映碧蓝的天光

飞鸟如游鱼，从一株水草

消失到另一株水草

微风拂面，带来高处

清冽的气息

 

3

山间草木隐藏名姓

在道路两旁打量行人

我们相互陌生，又彼此

好奇，未曾相识就已别离

行路多曲折，崎岖处

往往暗藏美景，去到了

就看到了

 

莲花瀑布。李路平 摄

4

天空被隔绝在外，树枝

在头顶交织，石阶湿润

每一步，似乎都被大地吸引

它在深处指引着我们

慢一些，再低一点

当消失的汗珠重又回来

就能听见它的呼吸和

心跳，潮湿而真切

 

5

一些草木耽于睡眠

一些鸟鸣落入时间的

空瓶子，没有丝毫恐惧

忧虑，只有我们心怀急切

想要一睹前路的真颜

它就在那里，直到疲倦

我们才能偶然目见

 

6

我们无从知晓水从

何来，瀑布昌盛

长久击打着沿途黝黑

的岩石，它们冰凉、冷硬

多么坚固，但瀑布更加

坚定，每一粒水珠

都义无反顾，击打在手上

超越了一粒水珠的重量

 

7

草地上的教堂只是一种

景观，抵达山间的湖泊后

我们就四散开来，各自

寻找并留下想要铭记的部分

柏树林已经形成，山泉

仍在涌流，阳光照射阴影

参差，水波推挤着水波

跟随我们的脚步没有停歇

小莲池与风车。李路平 摄

8

只有让身体尽可能地

低下去，然后再回返高处

才能缓慢地理解一座山

懂得它的沉默背后

拥有多少无声的喧闹

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座山的

魂魄，在低处游走

也在高处环绕，穿越你我

永无尽头

 

9

高大的风车在山巅转动

捕捉遥远的风，云朵

悠然穿过，只有蔚蓝悬于

高空，这些想象中的巨物

此刻渺远，白色身形

时而隐现，它们又多么真实

在山腰的某个转角

它们曾显露惊鸿一瞥  

 

（作者简介：李路平，中国作家协会会员，作品散见于《青年文学》《散文》《诗刊》《长城》《星星》《芒种》等，多篇作品被《散文选刊》《散文海外版》《小说月报·大字版》转载）